我确实地,又一次看见了他的现实。
在那白色的世界里,我因为那莫名其妙的金属乐队大学落榜,赖在父亲的书店里终日忍耐着邻居们的闲言碎语;修贝利亚嫁给了比父亲小五岁的秃顶上司,愈发可爱地庸俗了起来;西蒙每年休假旅行的末尾,都会像信天翁般老老实实地回家一趟。
而他自己呢,不巧牵涉到某位部长的贪污案件,被扔进了资料室的小角落,似乎在相当一段时间里都没法再往上爬了。
“真是漫长的假期啊。”
阿诘里斯带着一贯虚弱的笑容,漫不经心地看着我从他的碟子掠走火腿。
妈妈颁发安慰奖似地应合着他的冷笑话。
不为创造,不为消灭,那白色的舞台中上演的,只是一出平庸无奇的二流喜剧以及它令人昏昏欲睡的冗长后续。
然后时间持续前进,持续前进。有谁成为母亲,有谁成为病人,有谁在不意间降生于世,有谁在美梦中孤独死去。
那无限接近于零的瞬间里,他的世界流向了长河的彼方。
然后,他死了。
我睁开眼睛,呼吸困难似的把手放在胸前。
仿佛有只无比巨大的动物在我的胸腔里缓缓膨胀。
嘴唇很干,眼角发胀,某种极端的情绪在血管中不住涌动。
“维兹。”
两只黑色的手臂悄无声息地从背后伸出,将我抱在怀里。
为什么?
“我……不太明白。”
“不想哭鼻子的话,就老实一点。”
我,真的不明白。